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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

在平淡中发现

 
 
 

日志

 
 

乡游之殇  

2013-04-05 20:25:20|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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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孔子很赞成弟子曾皙这种放浪云游的心愿。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鸎乱飞。同样的季节,同样的心愿,同样是乡游,只是“冠者”为四人,也没有童者相随;驾的不是牛车,而是钢铁汽车,目的地:皖南山村。

皖南一带的乡村已游过多次,但多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时,没有这些私家小汽车,也不像现在,人手一个高级照相机到处奔走拍照。乡村就是乡村,大多宁静安详,民风淳朴。

距今最近两次游皖南乡村,记忆尤深,那是在2005年和2006年,歙县的一个小山村,上山进村,只有徒步走一条泥土小道。然而,今天我都再不想报出它的名字,因为那已经不再是七、八年那个小山村了。吐着毒屁的小汽车,像一只只有毒的甲壳虫爬满了乡间的道路,人群像苍蝇和蜜蜂嗡嗡地在乡间飞舞转悠。

双休日,为了防止不断涌来的小汽车堵塞上到山村的盘山小道,警察开着警车把守着上山的路口,要上山,只有步行,或租用当地人的小面包车,2.5公里的路,40元车钱。

山下,原先冷冷清清的村庄也热闹非凡,路边的人家盖了楼房,开起了旅馆饭店招揽游客。山上的小村落,也不再是原先的模样,古朴的徽居老屋几乎都不见了,家家户户都杂乱无章地盖起了丑陋的水泥新楼,开设的饭店旅馆,名字几乎都叫“摄影之家”,所有这一切,就为了在油菜花开这短短的时节捞上一票。

买车开车、四处寻游、盖房开店挣钱,本也无可厚非,人总是想过好日子,享受舒适的现代化生活。但是,在我们这个国度,人们对物质近乎痴狂的追求,往往都是以毁灭淳朴、宁静、环境和美德为代价的。

一上到山上的小村落,与正在一家正对路口的旅馆饭店门口接待游客的中年女人撞了个照面,她认出了我,我也认出了她。其正是我七、八年前两次入住的一个农家女主人。当时,小村落没有一家旅馆饭店,有几家人家只是在现有的住房里布置几个房间,给慕名前来摄影的游客住宿,价格是吃住全包每人50元,三餐基本上都是自家地里种的新鲜蔬菜,也有少量的肉丝鸡蛋和鱼,虽不丰盛,倒也可口,待客也很是热情。然而,现在客人多了,房子盖成了旅馆饭店,入住吃饭全包的价格也上涨了一倍多。其实,价格涨了一倍也是情有可原的,但饭菜质量却比过去还差了许多,甚至简直是无法下咽,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女主人说,盖这个房子,借了几十万的债,还不知啥时候还清呢。

我想,照这心态做生意!还怎能保有心中那点善念呢。我等游客也就想开点吧。本来嘛,人一做了生意,大多一心只认钱了,什么德不德的,那还管那么多!原是想在她家住上两晚,重温真正农家的安详恬静的氛围,但这样的情形,实在没了继续逗留的胃口。

好多年前,小山村的油菜花美景开始名扬四方,但主要是在摄影爱好者的圈子里。现在,随着互联网信息传播的迅猛发展,数码相机的普及,道路和交通工具的便捷,小山村的吸引力越来越大,来的人早也不限于“摄影爱好者”,其实,现在的人,几乎都成了“拍照爱好者了”。田间,油菜花旁,或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甚至还出现了挥着小旗的导游,不管男女老少什么人,个个都是举着大大小小的相机狂拍不止的,人群的嘈杂声,相机的快门声,早已将小山村的宁静劈头盖脸地砸到了地底下,连同村民宁静的心,也早已被砸成了碎片。

离开了小山村,想起了同样是78年前去过的新安江上游的小镇深渡,从那里可以花十几元钱坐客轮去千岛湖镇。从新安江驶向千岛湖,两岸青山逐渐开阔,直到水域浩淼的千岛湖,船行5小时,很是惬意。此次决定再次造访深渡,看看今昔有何别。

原先在深渡小镇,住过一家小旅店,店主人是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子,名叫钱立正。名如其人,钱立正话不多,但心里并不盘算着如何宰客多挣钱。所以此次特意再去他家看看。凭记忆,车子停在街道边,向对面望去,见一中年妇女在一家旅店门口向我们招手,下车向她打听钱立正,却正是她家老公,真是太巧了。

几年过去了,我们特意找上门来,钱立正夫妇很高兴,给我们的客房价格很公道,中饭晚饭吃的有当天在新安江里抓的野生鱼。吃过饭结账,老板娘客气地说随便给吧,店主如此善良,我们自然也不会计较,饭钱尽量往多里给。

深渡镇的变化不算很大,记得船码头一带可算一景。几年前,码头边有一个建于小土丘上的观景台,有宽阔整洁的花岗岩台阶,拾阶而上,登上顶端,可俯瞰新安江美景和对岸的凤池半岛。然而,此次逛到码头,却发现小山丘早已被铲平。小山丘这边,码头右边沿江的一大片,正在大兴土木,一个浙江丽水的富商在此投入巨资,将建造一幢五星级标准的大酒店,旁边一大片土地还要建造别墅区、度假村和高档住宅楼等。

呜呼哀哉!一个并无多少客流,生活设施简陋的宁静小镇,仅仅因为与千岛湖搭上了边,乃至于如此不甘寂寞!那么,这么华贵的建设蓝图,又与当地贫寒的百姓生活又有多少关系呢?又与千千万万我等这样放浪云游的游客有多少关系呢?

可以免费观光的小土丘观景台不见了,我等这样的游人再也无处登高临风远眺,深渡小镇的魅力指数大为降低。

好在钱立正是渔民出生,家里还有一大一小两条鱼船,并持有捕鱼证,可在新安江捕鱼。这对我来说倒是有点新鲜感。我对钱立正说:等到了捕鱼期,我携家人再来住两天,乘他的渔船去新安江捕鱼,体验一下新安江渔民的生活。钱立正笑呵呵地欣然答应,说到那时,他亲手为我们烹制新安江鱼宴,让我们吃个痛快。也许,这是我再去深渡唯一的理由。

 

乡游之殇 - 摄正皇 - 摄正皇的天空
最后的山村,把它虚化了
乡游之殇 - 摄正皇 - 摄正皇的天空
 山下远处的村落,本是这样的黛瓦白墙
乡游之殇 - 摄正皇 - 摄正皇的天空
 在山村的山头上
乡游之殇 - 摄正皇 - 摄正皇的天空
新安江之晨
乡游之殇 - 摄正皇 - 摄正皇的天空
新安江
乡游之殇 - 摄正皇 - 摄正皇的天空
 深渡镇里废弃的老宅
乡游之殇 - 摄正皇 - 摄正皇的天空 深渡镇的码头上
乡游之殇 - 摄正皇 - 摄正皇的天空
  摆渡去凤池半岛
乡游之殇 - 摄正皇 - 摄正皇的天空
 深渡的渡船上
 乡游之殇 - 摄正皇 - 摄正皇的天空
深渡镇的旅店
乡游之殇 - 摄正皇 - 摄正皇的天空
 深渡镇的老街上
乡游之殇 - 摄正皇 - 摄正皇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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