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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

在平淡中发现

 
 
 

日志

 
 

爷爷,明天我去看你  

2012-04-01 15:49:35|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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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清明,想来有愧,爷爷去世已这多年了,可是我祭拜爷爷,仅有过一次,而且还不是郑重其事的祭拜。

是我对爷爷没感情吗,是我对爷爷没印象吗,我想都不是,因此,我觉得自己愧对爷爷。所以,这次我要带着孩子,远行千里,专程去故乡祭拜我的爷爷和奶奶。

对于爷爷记忆,在我脑海中仅存的,是我6岁和8岁时留下的印象,等我长成稍懂事的少年时,爷爷却与我们永别了。

记忆中,爷爷留着山羊胡子,清癯有精神,不苟言笑甚至有点威严。爷爷喜欢读书,而且方式很特别,因为那绝对不是看书,而是抑扬顿挫地读出声来,或者干脆说就是小声地哼吟。小时候,我只是觉得爷爷读书很有趣,很好玩,但碍于我对爷爷的威严感,从来不敢问爷爷,为什么要那样读书。

爷爷是知识分子,年轻时当过兵,还参加过辛亥革命,当过连长。后又跟随黄兴大将军去南京煦园临时大总统府,护佑孙中山先生,直至二次倒袁失败,他在最后时刻逃出南京,辗转多地,后回到老家佃湖镇,在明德小学等处教书十多年。曾任抗日民主政府参议。

解放后,爷爷因为家庭成分问题受到迫害,经济上没有着落,主要靠我父亲和伯父供养,晚景凄凉。文革期间,爷爷那么大年纪了,还是受到了当地政府那些畜生惨无人道的加害。不久,爷爷就在贫病交加中离世,享年85岁。

往事如烟,但我6岁在故乡时的一幕却深刻难忘,并常常清晰地映现在我的记忆中。

那一年,重庆的伯父来上海,并带我去故乡看望爷爷奶奶。当时故乡还很贫穷落后,连电灯都没有,晚上,家家点的都是煤油灯。

在故乡,我与爷爷奶奶睡一张床。那晚,我与奶奶先上床睡了。爷爷睡前都要借着床头柜上的煤油灯读一会儿书,爷爷读完书准备睡觉,就在他脱下外衣时,一不小心碰翻了床头柜上煤油灯,结果点燃了床上的纱帐。我还清晰的记得,我与奶奶当时被窜起的火苗吓得呆坐在床上不知所措,奶奶只顾说着:“糟啦,糟啦”,而爷爷拼命扑打着越蹿越高的火,好在睡在另一方房间伯父被惊动了,连鞋都来不及穿上就跑过来。在伯父的全力扑救下,火在烧到屋顶前被扑灭了,要不然爷爷家整幢房子都会灰飞烟灭。

没过多少天,伯父要回上海了,爷爷奶奶一路送到镇上的汽车站。上了车,伯父举着被火烧伤裹着纱布的手,向哭着为他送行的爷爷奶奶等亲人告别。那一幕,我也不曾忘记。

长大成人后,我去过家乡两次,掩映在果园中的家乡依旧远离喧嚣,静谧醇美,但走在没有了爷爷奶奶的乡土,住在爷爷奶奶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屋,对爷爷奶奶的怀念和伤感,却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越来越深沉。

爷爷,家乡早已用电灯了,可我遥遥看见你,依旧坐在煤油灯下读书。

爷爷,你走得太早,你是带着心中的伤痛离开这个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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