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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

在平淡中发现

 
 
 

日志

 
 

莫干山听歌  

2009-07-13 15:49:35|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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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懂音乐,但我喜欢听音乐。

有一年秋天,是最早一次去莫干山,并没有留下特别的印象。直到后来一年的夏末再去莫干山。山,还是那山;景,还是那景,我却得到了意外的感受。要是有人问我莫干山最美的是什么,我会不假思索的回答说:莫干山的歌声最美。

努力回忆第一次去莫干山时的秋夜,不记得曾有那么美妙的歌声。是山里的秋意太浓,寒气逼哑了小歌手的歌喉?还是因为那是与女友(现在的妻子)同去的,所以我无心听歌?我想不出为什么。似乎,那精灵般的歌手是天外来客,悄悄地隐伏于山林之间,生怕惊动满山的游人,生怕遭来贪婪的捕掠。因此,只有夜幕降下,阻断了人类和掠食者的视线,小歌手们才无忧无虑的忘情吟唱。

夜晚,同事们都娱乐去了,聊天、打牌,或是高唱卡拉OK.,这些都是我无法消受的,为此我离群而去,走进浓浓的夜色。我听见,黑暗的山林真是另一个世界;我看见,许许多多个精灵,正躲在草木中轻轻地拨弦弹唱。我惊奇地发现,原来,莫干山的夜晚才是最美妙的。我悄悄地走进夜的深处,嘈杂的人声不时飘来,但越来越远。我静心坐下,像一个忠实的听客,倾听一场音乐会,但这是一场天籁音乐会,无须付钱买票,无须与听众济济一堂,无须装腔作势、不懂装懂。黑暗中,只有我一个人,心静如止水,面对沉睡的山林,忘我地体验纯自然的歌声。

我们总认为人是最伟大的,因为人可以创造出各种各样的东西,包括声音。但人在创造各种各样的声音时,总是摆脱不了对自然界各种各样声音的模仿,而且,再惟妙惟肖的模仿,终也比不了自然之声的美妙。那些自然界微不足道的小小草虫,实际上个个都是音乐大师。它们自编自演自唱,谁也不模仿;它们用不着绞尽脑汁、费尽心机去翻花样;它们只为了快乐歌唱;它们唱的是最天真纯洁的欢乐颂,歌声那样自然轻松,含义是那样质朴简单。要是听贝多芬的欢乐颂,你也许会听出矛盾和悲伤来,可自然界的这种歌声却不会带给你悲伤。尽管这种歌声十分单调,但你绝对不会听厌它。我以为,这是人世间最美妙的歌声。静静地听,直到感觉自己成了仙,在山林里飘荡。

这真是一支奇妙的、气势宏大的合唱团,歌声却十分轻盈曼妙,非常协调整齐,像柔柔的波涛,此起彼伏,接连不断。仔细倾听,主声部(大嗓门的小歌手)中,还夹着另一种或是几种细柔的歌声,那肯定是少年儿虫,它们的歌声和主声部配合得十分完美有韵律。似乎,它们中间有个指挥,在黑暗中以神奇的方式策动着。它们中间究竟有什么神奇的联系呢,我禁不住想走进黑暗中去看个明白。

在莫干山,有一些看上去好像荒废的别墅,那是几十年甚至百年前外国传教士等人所建,现在杂草丛生、门窗朽蚀,楼旁有浓密树木遮蔽。白天走过这些静静的小屋时,就有鬼屋的感觉!我攀上窗,好奇地向里面张望过,我喜欢这种老屋里的感觉。不过,我还是想夜里一个人来看看,若能推门而入,说不定还能撞见飘忽而过的白衣人。

深夜,我坐在天籁之歌中,竟发现不再有白天的想法。不远处那些无人的别墅依旧是那么清冷,淡淡的月光从天空泻下,攀附在破旧的石墙上和门窗上,这景象,荡漾着清水般的柔情。乘着天籁之歌,我向前漫步,似乎真的看见山间小径上飘过白色身影隐隐约约,只是,我全然没有恐怖感。我想,在这如诗如画的境地,要是真有白衣身影飘来,也定是天上的仙子被如此动人的歌声感动得下凡了,说不定我还能认识认识。

走着走着,借着暗淡的路灯,有一处宾馆的垃圾箱以及一条流淌着的污水出现在眼前,幻想才被打破。回头的路上,有意循着草虫的歌声寻找,终于在山坡的草丛中发现一只绿绿的“纺织娘”,它正埋头振翅歌唱,编织着一个美妙的夜晚。看来我听到的天籁之歌的主声部,就是“纺织娘”的声音,那么那些和声呢,那是来自谁的声音?这是很难得知的问题。我不忍心惊动这只唱歌的“纺织娘”,悄悄地走开了。

清晨,我早早地起床,踏上了山间小路,不再听见晚上那熟悉的歌声。也许,它们唱累了,都去歇息了,去了梦乡。侧耳倾听,接替晚上的,是另一种歌声,这是一种比晚上更显神秘,声音更加清脆、轻柔、曼妙、悠远。如果说晚上的天籁之歌像少年为主的大合唱,那么,清晨的这种歌声,就像是更小的儿童的吟唱了。虽然已是白昼,但此时山雾如轻纱笼罩着山林,如此轻盈的歌声听来依旧如梦如幻,让我心生爱怜。

久久地站在山林草丛前,很想看看这些小精灵歌手的娇颜,它们似在咫尺,有像远在天边,我终未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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